在研究院的迎新活動,教授們說過客套說話後,就會叫大家望左望右望前望後,望清楚身邊跟自己同一batch的新同學們。因為跟據統計,兩年後,約半數在坐的會因為種種原因而消失於研究院裏。
自第一天起,我們便知道要struggle to survive。這是個適者生存的遊戲,我們要為生存而奮鬥。
原因是這樣的,大部份美國的博士課程為期約四至六年。研究生先要通過一系列考試,選定論文導師,方可晉級成為博士候選人。正常來說,這些事要在兩年內完成。完成不了,就要跟研究院說再見。
選定論文導師是最艱難的過程。因為在選定以後的幾年,這位教授要負擔學生每年幾萬蚊美金的學費和生活費。而研究經費往往有限,通常不能負擔超過四名學生(四名研究生每年已需過百萬港幣)。以博士課程平均雖時五年計,每位教授每年不能收多於一名新學生。於是,雙方必定要小心奕奕,導師們考慮經費和機會成本,研究生考慮的是自己寶貴的青春。通常,學生跟隨導師作一兩個學期短期研究,確定雙方情投意合,方作決定。
可是,兩年時間只容許學生有兩三次這樣的機會。若然未能把握,沒有教授「照住」,就不能成為博士候選人,就要離開研究院。如果有幾位新同學都想跟同一位教授,而經費最多只能容納一人,那就是你死我亡的場面。這是兵不血刃的殺戮戰場。
研究院傾向多收學生,好讓他們自然淘汰,這比單憑報名表上的幾行履歷準確地反映學生能力。擠進研究院的,通常諗本科時都是上佳的學生,是「贏慣」的一群。可惜,他們千辛萬苦擁進研究院後,又要開始另一場新的適者生存的鬥爭,在「贏慣」的一群人中再鬥。
而且,因經費所限,必定有人輸!
不過,絕少聽見同學投訴,痛斥研究院的規則太過嚴苛,沒有給予同學們足夠支持和時間,沒有安安定定的上升階梯,投訴因經費問題而要做跟研究毫無關係的工作,投訴一些高年資的同學賴死不走浪費教授的研究經費。
因為,大家都知道遊戲規則,現實遠比這裏殘酷。捱不過研究院一關,出去都係等死,給你拿了個博士也沒有用。(當然,拿了博士也未必有用)
廿幾歲人,而家唔周圍同人「練」,仲等幾時?大家都明白,在世界各地,有著不少遠比自己聰明和勤奮的人在努力。今日我贏唔到人,將來都唔會好過。一切只能靠自己。
李卓人說Y世代的人無階梯無前景無穩定,隨時比人炒魷。指政府要多給年青人機會。
我想問,年青人應該靠政府到幾時?香港政府在北京的影嚮力大家有眼見。年青人朝不保夕的問題查實是香港所面對的問題。容易比人炒是因為市場上有太多substitution。香港營商成本高人工高地價高,搭兩個鐘頭飛機往北飛,乜春都咁平,中國地大脈博,大陸每年有十九萬個優秀大學畢業生同香港人爭,政府又可以做到幾多?指望政府打救,同屌鹽水冇分別,等多十年廿年,大陸經濟飛晒飛。而家唔努力,只係指望政府施以援手,到時真係等收皮。
施永青早前在am730的專欄上的兩篇文章《向上流動力為何少了》和《移民發奮 下代嬌生》論及這個問題,同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