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七月, 2007

皇后碼頭

2007/07/30

快要拆了,在我來說是預期內的事,早在天星給政府溜夜打碎的一夜,零晨一點到達天星,望過皇后,深知她時日無多。

自小以來,小城裏面有很多有價值的東西都給人打掉,很多都是在沒有預兆之下發生的,其實也未必全都是毫無預兆,一切公告都曾刊憲,不過那些全是被刻意寫得又長又悶的應用文,刊出只是個儀式,沒有幾多人理會。

一座座老舊的建築給推倒,覺得可惜,亦僅此而已。自己不過是一介草民,沒有甚麼權力,頂多可以在地盤的圍板上塗鴉、掟掟石、爆幾句粗。經濟發展永遠是大道理,一天的工程值幾十萬,拖了一兩三四天就令整個社會損失了幾多幾多,我的銀行戶口長期只有五位數字,沒有本事阻止城市的進化。

我們會為那天排隊買「I am not a plastic bag」的人計算他們浪費了幾多生產值,同時也有人可以為這些三個月來在看守皇后的年青人數算他們浪費了的光陰,保衛一座快要給清拆的碼頭,單單從經濟角度看,其實都頗無謂,碼頭賣不了錢。

但為甚麼依然有人去保衛皇后?他們在想甚麼?這使我想到火紅年代保釣的大學生。《玻璃之城》有一幕,黎明去維園參加保釣示威,給警察抓了,結果他要逃到英國諗書去;《老港正傳》有一幕,黃秋生跟他的同志遊行保衛釣魚台,給警察扑濕了,他回家時襯衣染滿了血。保釣,似乎就是那代人的回憶,起碼,是那些製作電影的人都認為是重要的記憶。顯然,無論人們如何激烈地示威遊行保衛釣魚台,日本政府絕不會因而退縮。有說釣魚台的地底藏著豐富的石油,魚肉在前,中海油又豈會不出面干涉?參加抗議示威對事件的影嚮不大,同時亦換不到錢,那,為甚麼還要示威?

我時常會以認識幾位曾守過皇后天星的人為傲,星期日明報有皇后瑪頭的專題,有幾個留守碼頭的人的照片,我自豪地與友人說,「嗱,我識呢個呢個呀,我幫過佢整電腦」。他們願意把青春花在一個碼頭上,不去工作以致經濟出現困難,他們本來可以如常人的去找工作,以他們的能力,絕對可以令自己的生活過得好好,為甚麼要守著一個爛鬼碼頭,同時受著人們的罵?我時常自愧不如,我不會把自己的青春花在沒有短/長期經濟效果的東西上,有時很難理解他們的行為,因為覺得點計都唔著數,卻同時佩服他們有這樣的勇氣。

在經濟掛帥的香港,一個人們對美國次按問題的重視程度,遠比對自己城市的文化保育多的地方,竟然有一些傻頭傻腦的人犧牲自己寶貴的時間與青春,呼喚人們對週遭事物的關心,提醒市民們其實我們有發聲的權利。就算對皇后碼頭毫無感覺,甚至是認同政府所說的她阻礙了香港發展,但無論如何,我都興幸小城裏會有這樣的人。

廣告

與君一席話

2007/07/25

吳桐學的引薦下,有機會跟Leona宋漢生耿春亞在又一城太平冰室見面。Leona在facebook裏看過我的相,一幅我咬著蘋果低抄的大頭相,她以為我是個肥仔,而事實上我又矮又瘦。談了整整四個小時,但,基本上是他們說的多,我主要是聽。耿春亞因事於開始後兩小時才加入,於是節目就分為上下兩節,上半節以廣東話進行,宋漢生主講;下半節以普通話進行,耿春亞主講。我覺得宋和耿是兩位截然不同的人,他們對互聯網工業的理解亦不盡相同。

談及在香港做IT startup,我說在香港科技股泡沫爆破後,沒有幾多人唸電腦,中學時期玩過電腦的人在大學都不選電腦了,因為人們都覺得資訊科技冇得做,捱死一世。大 學裏面好歹有幾個電腦比較好較醒目的,不是給投資銀行高薪聘用,就是去唸碩士博士,所餘無幾,IT startup頗難請人。宋漢生竟說,香港人不太重視資訊科技行業,正正是這樣,startup才有可為,「因為香港有太多唔開心既 programmer」,當顧主可以切身處地從programmer的角度去想問題時,就能得到他們的心。他在談話過程中用了不少jargon,我還以為 他以前玩過電腦,但他說那些都是很書本裏學到的,他準備anobii時,為了和程式員溝通,為了明白網絡的運作,他看了三個月電腦書,儘管他不寫程式,他 卻很清楚甚麼事電腦可以做,甚麼事電腦不能做。

關於web,他談話內容一直圍繞著niche。niche是指一個有共同興趣的群體,這個群體可以細小很驚人,規模太細,從來不是營商的理想對象。然而, 世上niche的數目卻如恒河沙數,他們總數可以很大很大。這是近年來給人們炒得火熱的「長尾理論」。其中一個問題是,我們,在現實生活中,能找到閱讀興 趣相近的絕不容易,而anobii就是一個平台,讓人在網絡裏,透過觀看別人的書架、閱讀其他人的書評,從志趣相投的人認識更多有趣的書籍,組成很多很有 商業價值的niche。

耿春亞對互聯網工業卻有著不同的理解,甚至可以說,他跟當下的主流論述有相反的看法。當人們仍在討論如何把網上人流分類,去吸引目標機構落廣告的時候(這 是google發達的forumla),他反問「為甚麼不可以向用戶收費?」,他覺得將來的網絡世界就是要向用戶收費,那才可以支持一間互聯網公司。問題 立即從腦內浮現,雖說互聯網工業的門檻低,一個受歡迎的系統很容易就給人整個抄走,美國有youtube大陸有土豆,美國有google大陸有百度,世界 上會寫程式的人多的是。如果一個網站忽然間要向用戶收費,那麼,很正常地,用戶都紛紛轉用其他相類近的平台,同時,這些平台也會樂得接收所有競爭對手的用 戶。耿春亞卻指出如果用戶會輕易地轉用其他平台,就代表那個網站沒有提供好的服務為用戶add value,而那個服務,就是對手難以模仿的的,就如,宋漢生親自寫的書評。當用戶喜歡一個網站的服務時,就會願意交錢。他提及現實世界裏很多地方都是向 用戶收費,用家認為值得,就會乖乖付款。那麼,同樣的理由可以搬到網站去。只不過是現在很多網站的服務仍未成熟,同時有太多網站出現,才未能向使用者收 費。

同時,他亦指出「有時間在網上溜連的多數沒有錢,有錢的人多數沒有時間在網上溜連」,網上的資訊太多,有用的資訊太少,value added的服務也太少。有錢的人從來不會介意多花一個幾毫去買一些有用的服務。他舉bloomberg作例子,它不是財經資訊的獨家來源,但為甚麼人們 依然願意付出高昂的費用去用bloomberg,能夠吸引有經濟能力的人,為他們篩選有用的資訊,為他們找到有用的人,才是他日網站的生存之道。

如果用長尾理論去歸納宋漢生和耿春亞對web的理解:宋漢生想捉住那條又長又幼的尾,而耿春亞希望捉住那個大大的頭。

縱然耿春亞跟宋漢生對互聯網的看法不盡相同,但他們都很愛閱讀,同樣也是說故事的高手。談話的中途,宋漢生忽然跟吳桐學談起GEB,然後即席介紹了那位作者的新書;同樣地,耿春亞談起social network時,忽然背起毛澤東的詩,說世界上最牛的social networking的人就是毛澤東,那年間沒有facebook沒有internet沒有電話,一切只靠書信和會面,他竟然可以動員全國勞動人民把蔣介石踢走,並建立偉大的中國共產黨,如果想學習建立人際網絡,就好應該向毛伯伯學習。

四小時的會面飛快地過去,離開太平冰室的時候累透了,很久沒有試過在短時間裏吸收如斯海量的知識,跟不同的人吹水從來都是一件妙極的事。

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四代香港人

2007/07/24

之前四代香港人幾乎斷市,我行左幾間書局先搵到手頭上果本(仲要係有少少破舊既)。今日响又一城pageone見到有八九本,有買趁手。

四代香港人 之三

2007/07/23

換個角度,呂教授的文裏說第四代的人是選擇比任何一個世代都多,也很同意。跟家父談到自己來年的可能性時,他說,當年大學畢業,他沒有別的選擇,只有搵工一條路—他對下有六個弟弟,他是家裏第一個大學畢業。今天,他的事業算是定了下來,也為我帶來了生活上的安定與豐足。今日的我,面前有很多很多個可能性,每一個可能性都不保証會成功,沒一個可能性會必然失敗。

然而,社會上其他人對第四代人有著熱切的期許,因為成年人覺得已經盡了能力,為下一代提供最優質的成長環境,第四代人從來不需要擔心明天會三餐不繼,也不需要擔心家裏因經濟問題而要綴學,讀大學的成績只要超過某條很低的標準就可以到外國做交流生(不用太擔心經濟問題,只要開口問,學校會提供不同的獎/助學金)。成年人把所有他們於成長時曾經憂心過的障礙,從第四代人的成長過程裏通通移走了,再沒有失敗的藉口,成年人覺得第四代人理應要成功。

第二代人在當下的社會裏擁有相當的話語權,他們今天之成功,當然因為他們曾經努力過,他們會認為自己在離開大學以後的二三十年間,都走了應該走的路,做了應該做的事,而達至今日的成功。他們會視年輕時候曾做過的事,或多或少,都造就了今天的一切。第二代人對著他們的下一代——第四代人,剛剛投身社會的第四代人,他們會質疑為甚麼自己的下一代每天都在磋砣歲月,為甚麼第四代人好像沒有甚麼清楚的人生目標,為甚麼二十多歲還依然像個不懂事的小孩般夜夜於網上世界混戰。

今天的第二代人已經走過了人生起碼一半的路,他們當然很清楚自己的人生目標,亦會不自覺的用今日的成功去理解(或解釋)自己成長的路徑。可是他們卻以這套標準去衡量初出茅蘆、才在社會裏混了一年半載的第四代人,他們又豈能清楚自己的方向?第二代人需要做的,是要追溯一下他們在二十多歲,剛剛離開校園時,自己的所思所想,比較一下,當天自己的方向,是否如今日一樣的清晰?又或者,對換身份,讓他們在今天重覆著當年的路徑,他們又會否同樣的成功?

他們會為著自己的下一代著急,希望把自己成功路徑硬套到下一代裏。他們把一切在自己以往遇過的障礙,盡力從第四代人的成長過程中移走,他們對第四代人有熱切的期盼,覺得第四代人一定要成功。但,這樣做,是否對下一代最有利?

四代香港人 之二

2007/07/21

在關於第四代的文章裏,呂大樂以短短的一句作結:個性是個奢侈品。

距離大學畢業前的幾個月,我才發覺原來自己有的選擇多的是,可以升學繼續讀電腦,可以轉讀法律,可以到大公司大銀行找工作,可以到勇闖startup,也可以創業。

家人每每擔心我畢業後的去向,也常談及我的未來的路。不禁黯然。面前可選擇的路多的是,但,就是因為有太多的路,使我無所適從。每當跟人談起自己去向,討論很快會回到根本的問題—到底我的興趣是甚麼?我究竟想過一個怎樣的生活?每當別人問我自己最鍾意的工作,我不懂答,而時常只會推說我喜歡好玩有挑戰性的工作。那,其實就是我最大的問題。呂大樂同樣地指出第四代人普遍都有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自己喜歡甚麼。

而事實上我很清楚自己喜歡甚麼。

我有虛榮心,我喜歡別人的讚賞,我喜歡勝利,我喜歡成為領導,我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同。我希望得到更多人的認同。然而,怎樣才能得到更多人的認同,怎樣才能成功,就沒有一套固定的法則。

小時候玩過很多數學比賽電腦比賽,得過獎,得過別人的讚賞,這驅使我努力地繼續參加其他比賽,但並不代表我對這些學科較同齡的小朋友有較大的興趣。一直以來不斷的學,是因為它帶給我榮耀,並且,它是在綜多不同的學界比賽(如運動、音樂)裏,是成本效益最高的,不用花太多的氣力,就可以獲得理想成績。參賽多了,會約略感覺到評判的評分標準,或者是知道較容易獲勝的項目。刻意去選擇容易的,低成本,效益高。

我很清楚,自己遠較其他同學對電腦的興趣低。因為勝出了香港的比賽後,就有機會參加國際比賽,可是要在國際賽得到好成績,要多花很多很多時間和精神,熱愛電腦的隊友們時常在努力的練習,他們在切磋在討論,而我卻覺得悶,因為要付出太多才能有點點收獲。我計過度過覺得不化算,與其去做個computer geek,倒不如做個快快樂樂的正常學生,多參加聯校活動,盡力吸引其他學校的女生罷了。

我只知道自己想威想認叻想別人覺得我與眾不同,可是除此以外,我不知道自己喜歡甚麼。

如呂大樂所言,第四世代的人,他們知道別人需要甚麼,可是,他們最缺乏的,是自己的個性。

四代香港人 之一

2007/07/20

Image of 四代香港人

呂大樂把第四代的香港人定為七六至九十年間出生的一群,我生於八三,恰恰落在這個時段的正中央,我想我很有資格自稱為第四代人吧。

他眼中的第四代,描寫的對象大概是他的兒子和學生。文章裏太過注重第四代人的家長對子女的期盼,他指出這一代人永遠是被照顧的對象,是父母嚴密監視/照顧的對象。無論第四代人學甚麼吃甚麼玩甚麼,週邊的成年人因為擁有較豐富的人生觀念,於是他們就有更強烈的想法,亦因為成年人擁有著話語權和金錢的控制權,孩童的想法就更容易埋沒。成年人會鼓勵第四代人表達自己的想法,可是,在他們開始以前,討論已經結束。

書裏他把香港人劃分成四個世代,有關他對於第一二三代的人的我沒甚麼意見,很可能是我對其他世代了解不深,他的文章大概可讓我總結一下這些世代的特質。可是,關於他對第四世代的理解,我只覺得他只是從父親的角度去看我們這一代,他指出社會上覺得這一代人的問題很大程度要歸咎於家長們,是一眾年長的對我們失去信心。但是,他沒有從第四代人的角度,去理解這一代人的處境和擔憂。

我嘗試從自己出發,透過自身的經驗,去寫一寫關於第四代人的想法。

冬夏二祭

2007/07/17

每次的冬天夏天總會病一場,病完的冬天不可以再少穿衣服,病完的夏天不可以赤裸上身在冷氣房裏亂蕩,這個時候的病正正是一個季節的分界線。

昨日冇遮,在校園裏冒著雨走了一段不短的路,下雨天在馬料水的校園是死硬的,頭沾濕無可避免,回到冷氣房,吹兩吹,起初還以為是睡眠不足所致,未幾頭開始痛,自知奶野。回家,啪了兩粒幸福傷風素,立即倒頭太睡,焗了一身汗。

很可能是感冒,頭重重,兩膊微微的痛,喉嚨有點乾,沒有發燒,倒是有小小疴。好煩,病就好麻煩,沒有心機做任何的事,連打機的心情都沒有。早上溫溫燉燉的見完老細,給他乂了一輪,說我做的簡報數學符號太多,太少圖太少例子,到時只有十五分鐘,唔使旨意人地會明,還叫我把他乂我的事寫在blog裏,我做了。

於是今日出奇地早的回到家裏,還不到七點。記得上一次我提早回家的是去年十月macbook運來那天。平時,如果在傍晚離開校園,沒有約人就好可能上電影院去。今日,行路時覺得頭重腳輕,原本午飯過後就想回家去,結果在實驗至裏倒頭大睡了幾個鐘,起身時感覺良好,可時現在又變差了。

扮清高

2007/07/16

昨晚跟朋友閒聊,言談間佢話唔鐘意那些「有人格潔癖,懶清高」既人,無端端質句咁既野埋黎,我當然諗佢係唔係話緊我,與其互相猜度單單打打,不如真接問啦。阿朋友話唔覺我有人格潔癖,「不過懶清高呢就⋯」。

佢即係話我係懶清高啦。嘿。都唔係第一日有人話我呢樣野啦,唉,有時,好不自覺既,睇多兩本書,就覺得自己叻過/有文化過旺角揸住部nds既金毛,睇唔起人地搵工淨係留意人工,但其實心裏面依然好想入投資公司做。懶係孤芳自賞咁啦,口裏面話唔介意其實心裏面又好在意咁囉。

無端端俾人乂左幾野,感覺唔好,同時又感覺幾好,起碼,佢會乂我,當我係朋友。就好似我既一班好熟好熟既中學同學咁,永遠冇好野講,我每次一講自己大計就俾人一頭凍水淋落黎。挑那星,頂你個肺,講出黎係想你支持下我唔係想你踩我,鬼唔知困難重重咩,但,諗多兩諗,佢地講既野其實又不無道理,乂我既地方好多時都係計劃裏面有機會出現既問題,佢地只係唔講好野淨係講衰野啫,點都好過果啲淨係識讚你話你又叻又靚仔又醒又有文化又有文彩,跟住睇住你去死既時候仲幫手推埋你落懸崖果啲仆街仔吖。

同些熟朋友傾計時我成日會問:「你覺得我有咩缺點」,問左,唔係人人會答,亦唔係人人會直接答。願意答果啲,有時儘管我有幾唔認同,但,出自人地既口,肯定係人地睇到既野,肯定有佢既原因,都好應該用心記住。

無端端做乜講咁既野?呢篇文只係剎那間有感而發,多謝曬每一個乂過我既人,感激不盡。同時呢,如果邊位朋友,見到小弟有咩行差踏錯,千萬記得提一提我。謝!

%d 位部落客按了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