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一席話

2007/07/25

吳桐學的引薦下,有機會跟Leona宋漢生耿春亞在又一城太平冰室見面。Leona在facebook裏看過我的相,一幅我咬著蘋果低抄的大頭相,她以為我是個肥仔,而事實上我又矮又瘦。談了整整四個小時,但,基本上是他們說的多,我主要是聽。耿春亞因事於開始後兩小時才加入,於是節目就分為上下兩節,上半節以廣東話進行,宋漢生主講;下半節以普通話進行,耿春亞主講。我覺得宋和耿是兩位截然不同的人,他們對互聯網工業的理解亦不盡相同。

談及在香港做IT startup,我說在香港科技股泡沫爆破後,沒有幾多人唸電腦,中學時期玩過電腦的人在大學都不選電腦了,因為人們都覺得資訊科技冇得做,捱死一世。大 學裏面好歹有幾個電腦比較好較醒目的,不是給投資銀行高薪聘用,就是去唸碩士博士,所餘無幾,IT startup頗難請人。宋漢生竟說,香港人不太重視資訊科技行業,正正是這樣,startup才有可為,「因為香港有太多唔開心既 programmer」,當顧主可以切身處地從programmer的角度去想問題時,就能得到他們的心。他在談話過程中用了不少jargon,我還以為 他以前玩過電腦,但他說那些都是很書本裏學到的,他準備anobii時,為了和程式員溝通,為了明白網絡的運作,他看了三個月電腦書,儘管他不寫程式,他 卻很清楚甚麼事電腦可以做,甚麼事電腦不能做。

關於web,他談話內容一直圍繞著niche。niche是指一個有共同興趣的群體,這個群體可以細小很驚人,規模太細,從來不是營商的理想對象。然而, 世上niche的數目卻如恒河沙數,他們總數可以很大很大。這是近年來給人們炒得火熱的「長尾理論」。其中一個問題是,我們,在現實生活中,能找到閱讀興 趣相近的絕不容易,而anobii就是一個平台,讓人在網絡裏,透過觀看別人的書架、閱讀其他人的書評,從志趣相投的人認識更多有趣的書籍,組成很多很有 商業價值的niche。

耿春亞對互聯網工業卻有著不同的理解,甚至可以說,他跟當下的主流論述有相反的看法。當人們仍在討論如何把網上人流分類,去吸引目標機構落廣告的時候(這 是google發達的forumla),他反問「為甚麼不可以向用戶收費?」,他覺得將來的網絡世界就是要向用戶收費,那才可以支持一間互聯網公司。問題 立即從腦內浮現,雖說互聯網工業的門檻低,一個受歡迎的系統很容易就給人整個抄走,美國有youtube大陸有土豆,美國有google大陸有百度,世界 上會寫程式的人多的是。如果一個網站忽然間要向用戶收費,那麼,很正常地,用戶都紛紛轉用其他相類近的平台,同時,這些平台也會樂得接收所有競爭對手的用 戶。耿春亞卻指出如果用戶會輕易地轉用其他平台,就代表那個網站沒有提供好的服務為用戶add value,而那個服務,就是對手難以模仿的的,就如,宋漢生親自寫的書評。當用戶喜歡一個網站的服務時,就會願意交錢。他提及現實世界裏很多地方都是向 用戶收費,用家認為值得,就會乖乖付款。那麼,同樣的理由可以搬到網站去。只不過是現在很多網站的服務仍未成熟,同時有太多網站出現,才未能向使用者收 費。

同時,他亦指出「有時間在網上溜連的多數沒有錢,有錢的人多數沒有時間在網上溜連」,網上的資訊太多,有用的資訊太少,value added的服務也太少。有錢的人從來不會介意多花一個幾毫去買一些有用的服務。他舉bloomberg作例子,它不是財經資訊的獨家來源,但為甚麼人們 依然願意付出高昂的費用去用bloomberg,能夠吸引有經濟能力的人,為他們篩選有用的資訊,為他們找到有用的人,才是他日網站的生存之道。

如果用長尾理論去歸納宋漢生和耿春亞對web的理解:宋漢生想捉住那條又長又幼的尾,而耿春亞希望捉住那個大大的頭。

縱然耿春亞跟宋漢生對互聯網的看法不盡相同,但他們都很愛閱讀,同樣也是說故事的高手。談話的中途,宋漢生忽然跟吳桐學談起GEB,然後即席介紹了那位作者的新書;同樣地,耿春亞談起social network時,忽然背起毛澤東的詩,說世界上最牛的social networking的人就是毛澤東,那年間沒有facebook沒有internet沒有電話,一切只靠書信和會面,他竟然可以動員全國勞動人民把蔣介石踢走,並建立偉大的中國共產黨,如果想學習建立人際網絡,就好應該向毛伯伯學習。

四小時的會面飛快地過去,離開太平冰室的時候累透了,很久沒有試過在短時間裏吸收如斯海量的知識,跟不同的人吹水從來都是一件妙極的事。

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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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回應 to “與君一席話”

  1. leona Says:

    “如果用長尾理論去歸納宋漢生和耿春亞對web的理解:宋漢生想捉住那條又長又幼的尾,而耿春亞希望捉住那個大大的頭。"

    Brilliant analogy!

    宋漢生親自撰寫的書評,你願意付多少錢去看?
    噢!
    (我在想,宋漢生願意付多少錢,讓我去看他"親自"撰寫的書評呢?哈哈)

    Justin,你寫得真好,這麼多內容的網誌,我也不敢寫
    厲害
    :)

  2. C.M. Says:

    Justin:

    又羡慕,又覺得你很了不起!

  3. Gideon Says:

    真係令人羡慕喇

  4. char Says:

    耿春亞 is really a brilliant guy with confidence and guts to carry out his vision 😀

  5. leona Says:

    Justin,受你啟發,我也回敬你一篇文章
    歡迎來訪

  6. Connie Says:

    很同易耿春亞的看法,當然做來不易,祝他們成功!

  7. Jacky Says:

    很久沒看你的文章
    一看又發現你的文筆, 文章結構進步了不少, 自愧不如

    以 IT 為生了2年光景, 實在BURN OUT 了不少剛畢業時的 PASSION, 更令我想放棄 IT 左為職業

    香港畢竟也是金融行業作主度的社會
    香港只是個很細少的市場
    IT 公司為了維生往往會大少PROJECT(FROM 政府, 銀行..) 也接
    完成阻礙公司開始新系統或技術

    回國內或到美國吧!

  8. Lo Says:

    太耐無睇… 又排追…

    我相信同呢d 咁visionary ge人傾計,一定啟蒙不少! 你o既文, 真係好有meaning… 比著我呢d人真係點寫都寫唔出… =)

  9. 許港生 Says:

    一篇很好看的記錄.
    特別愛你那個"捉頭捉尾"的比喻,很生動有趣…=)

  10. Justin Says:

    Leona:實在過譽了。那天,在耿春亞和宋漢生熱烈討論之際,我還在懊惱自己的思路太慢,跟不上他們的節奏,答不上咀,腦裏面有很多零亂的想法,很想問,就是無法有系統的說出來。我仲有排學!

    CM: 謝謝呀!

    Gideon: 這個機會,真係不可多得。

    Char: Yes!!! 佢好有領袖既魅力!

    Connie: 耿春亞當日都說這個做來很難很難,我都希望佢會成功,等我偷下師。

    Jacky: 謝!我理想既IT公司,一定唔可以係接project黎做既,因為太難同大陸十一億人口爭,反而,好似宋漢生咁講,香港有太多唔開心既programmer,這卻是事實。如果可以善用香港既電腦人既話,就好似editgrid咁,都有啲機會。

    Lo: 我淨係聽,都已經學好多野!呢啲機會,真係要好好珍惜。

  11. Justin Says:

    許港生:謝謝!我都好鐘意睇你一路以來响唔同地方寫過對web既分析!

  12. CK Says:

    Justin,我覺得呢,你真係越黎越有料到。 =)

    唔知點解,睇你呢一篇文章既時候,突然之間諗返起初初識你既時候(講緊你仲用緊Xanga果陣),果陣俾我既感覺,同衣家既分別真係好大呀。

    除左有料到之外,自信心都越黎越強呀。呢大半年每日睇住你既文字,我有一個好強既感覺:年青人當要進步起上黎,步伐原來可以咁快。

    加油呀朋友。

    話時話,幾時會正式飛去美國?

  13. 70 Says:

    衰仔丫
    係唔係咁所以要推遲同我的會面呀
    (不過,嘿,我鐘意你的文)
    (嘿,梗係,你來自X華架麻)

  14. 野孩子 Says:

    你,思路清晰,敘事力强,加上好o既際遇,係成功o既一半,
    剩番果一半,就係人生閱歷 —— 即係實戰o既「失敗」經驗。

    努力吧!年青人,我好少睇錯人。

  15. 熊貓王 Says:

    我反而想知耿春亞蝕了兩年的錢從何處來?

  16. Justin Says:

    CK: 謝!這半年,我都自覺分別好大。好可能因為望得清楚前路,感覺好左好多。我八月廿三就飛,得番三個幾星期,日日都在倒數。

    野孩子:謝謝!對呀,失敗既經驗好重要,還要慢慢累積。

    熊貓王:呢個問題,當日我都想問埋宋漢生,但,始終冇機會。

  17. 熊貓王 Says:

    哎,這麼重要的問題啊!

    機會係要好好把握的。

  18. Gideon Says:

    唔知 editgrid 啲員工係咪真係理想中咁開心呢?

  19. Justin Says:

    熊貓:唉。所以我都話,果日我真係呆呆滯滯,做得唔夠好。

    Gideon: 我唔肯定而家點。但,我識人兩三年前响果間公司做過intern,佢地話雖然辛苦,人工又唔高,但係,玩得好開心同埋遇到好多勁人,學到好多野。

  20. Laboratist Says:

    I come from the link of leona’s blog, your article is really insight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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