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月, 2009

任何地方也像開四面台

2009/10/29

其實我很喜歡表演,是個attention-seeker,也解悉了為甚麼我努力寫博。

然而我的工作性質不如家弟,他是個大作曲家大演奏家大歌唱家,在人前表演機會多的是。而我,充其量的只是表演自己所發的論文。

不過,總比沒有好。

九月在葡萄牙的表演,反應好得很,表演過後人們都認得我了,老細缺席,他幾位老友都讚我表演得好,幾位大粒佬在後來的活動裏都走來跟我談話(雖然,好可能只是我老細缺席下的狐假虎威)。

那場表演做得好,自覺是因為豁了出去,刻意不同咪而在台上走來走去,搞了些很爛的gag,很有自信(或自負)地表演自己的研究成果,把幾組不同的對手都比下去,聲大又惡。其實,本來可以扮作謙謙君子的,但這個又不是真正的我。加上早前決定了畢業後不再留在學術界,觀眾席上的一眾蛋散大概以後跟我老死不相往來,他們對我留下甚麼印象我都不太介意。

那場表演,自我感覺良好就好。

表演後,土耳其人問起「嘩,你真係亂黎喎!不過好似反應幾好⋯⋯如果你唔係決定左離開,你會唔會咁囂?」,我答曰「咁實會收歛一下既⋯」。

學術會議裏,敝校有四個學生出席,四個表演,其實,我只是想贏。就算是這樣的一個普通到極點的學術會議的論文發表環節,我還是想贏。

表面上,「我不給一舊屎」,我口裏說看淡輸贏,我跟同學們說其實點都冇所謂,我表演我開心就好,我其實心底裏十萬個在意。

五點說不看輸贏,就沒有破綻(雖然到底還是想贏)。這位先生的思想比我前進了好幾年,看來,心理質素還需時培養。

曲線保高鐵

2009/10/21

要我犯法不是不可以,不過expected return要夠高。

這趟曾sir的電燈膽,跟六年前梁錦松買車事件一樣,我確相信當事人是沒心的。為了區區幾十粒,而冒這樣大的政治危機,怎樣也說不過去。

人言報魚咁言說不明白為甚麼電燈膽可以炒足幾日。這幾天親政府親阿爺的幾份報紙都出盡奶力的插,實在不明所以。

友人言:「近年d公路鐵路工程貴到破全球紀錄,反而覺得比電燈膽值得查。」簡直一語中的。

這陣子高鐵也是炒得火熱,主事者總樂得讓其他事情沖淡一下。電燈膽一方面好炒,另一方面殺傷力大極有限,多炒無妨。高鐵價值六百億,背後可以代表著多少利益,幾多利益集團恨不得它立即上馬。

那年何俊仁在中環老麥俾人揼到豬頭,冇幾耐鍾欣桐就俾人偷影半裸換衫相。(相裏只是露了bra,從今日的角度看,這又何足掛齒?)曾sir襯家,不就是當天的鍾欣桐麼?

可見Spin doctors仍在發功。

新口岸半馬

2009/10/18

剛完成了半馬,很辛苦。

半馬,第一次是兩年半前,事前只在運動場上跑了幾次八至十圈當準備,自欺欺人。記得那次十四五公里左右便肌肉痛得不能跑,只能慢走,結果花了兩個半鐘。

人們常說諗博士就像跑馬拉松,它考驗毅力多於智力(或體力),心理質素重於一切,靠的是自律和耐性。 半年前,我知道前者應該冇走雞,只是時間問題,於是想給自己另一個考驗。跑馬拉松是個介乎doable與undoable間的東西,doable是因為在適當的鍛練下任何正常人都能夠完成,undoable是因為我一向沒耐性和三分鐘熱度,加上羅德島美麗的自然環境,不用盡它確是可惜。便決定,在完成博士時,我要在四小時裏完成四十二公里。

還是要一步一步來的。10k試過幾次,就算沒有練習都沒甚麼問題的。那就半馬罷,之前沒能好好的完成,就來個較簡單的目標——兩小時。馬拉松於羅德島著名富豪海濱度假區新口岸(Newport, RI)舉行。

於是我認真的練習。開始跑呀跑,又讀了村上春樹的跑步書,書裏不少篇幅關於他在新英格蘭的跑步經歷,也許是有點點同感。八月回到羅德島後,便很認真地由10k一步一步的練上去,有時長有時短。直至兩星期前,要自己一次過跑夠21k。至今日,共跑了三趟,每次的時間都較之前進步。最後一次,中途還跑到便利店買Gadorade,最後還不過是一小時五十分,幾好,起碼,自我感覺良好。

我心想,減去排隊買飲的幾分鐘,還有十五分鐘走盞,這次的新口岸半馬都應該坐定粒六了。

豈知人算不如天算。這星期新英格蘭的天氣急轉直下,一天一天的冷,天空永遠積著厚厚的雲,動輒就下一場不大不小的冷雨。只睡了兩小時,只吃了兩條蕉,便要出發到離家四十五分鐘車程的新口岸。起步時間為早上八點,氣溫攝氏五度,下著小至中雨,強風從大西洋吹來。身上只有單薄的mizuno短袖衫和adidas風褸,風褸原來不防水。攔路雨偏似雪花,海風吹我凍嗎,這風褸我給雨揼到有襟花。冷雨滲入風褸,貼在皮膚上。好。冷。凍。

天生好勝,自起點開始不斷追追趕趕高高低低,每見面前有人就想爬頭,當然超越了不少人,直至跑完四英哩後才發現大鑊,小腿肌肉愈來愈痛(不是正常現象),望鐘,原來哩速較平日練習時快了大半分鐘,難怪。那時,不過完成了四分一,又凍又濕又痛,還有九英哩要跑,十萬個想放棄。唯有快行,待肌肉復元再跑。被不少人超過。腦裏响起「人被半路撇下/受那風吹雨打」。有一叔叔爬頭,然後拍手叫道「Man! Keep it up!」。當然那是他的好意,不過我於我自大又自卑的心裏自然不好受。不過我想起讀過的馬拉松入門書籍,作者一直強調首要目標是完成,然後才考慮速度。不斷告訴自己,慢慢來比較快,行多兩段路,等肌肉復元,才再開始跑。就算維持平日練習的速度,兩小時多點點,想是沒有問題的。沿路經過海邊,超大風,舉步維艱。好不容易捱過八哩,肌肉的感覺才好一點點,但平日所向無敵的adidas跑鞋因雨水的關係竟然變得摑腳。唔通真係連個天都唔鐘意我?難怪旁述們時常會視「大賽經驗」為運動員的質素之一。一路一路的捱,捱痛,捱凍⋯⋯好不容易才到終點。大會時間為兩小時兩分幾鐘,扣去我遲開步的時間,約莫兩小時左右。

還有進步的空間。

下次再來過。

(P.S. 原來是兩小時一分零八秒,見此2977)

回應《如果我(被誤會)是日本人,我應該⋯⋯》

2009/10/13

這篇文,似乎各位的意見好壞參半。fb上有六個like(當然,它沒有提供"dislike/hate"這功能)。在wp的星星,頭兩票分別是四星和五星,至本文執筆時其有八票然而跌至兩星,那即是六票裏起碼有五票投了一星,最後一票起碼兩星。再觀乎留言,噓聲不絕,有如雲所說「恕我直言﹐這篇有點兒那個。」;黑人所說「無知並不是罪,不尊重對方才是」;過客所說「因為自己所識比較其他人高一點點,而心裏暗忖其他人「自大兼無知」,「愚昧」,我就覺得這才是真正的自大。」;米搞的「(黑人)x2」;Eric的「在你覺得他人愚昧的同時, 想必有別的人覺得你也時他們眼中的愚昧吧.」;甚至是小奧在其twitter上的「只是驚訝為什麼《香港經濟日報》會刊登這樣水準的文章。作者還要在歐洲生活,怎麼可以一如其profile所說 第四代香港人。 好懶醒, 自大又自卑。」

看來在很多人眼裏這篇我寫得過了火。也似乎失去了文章的本意。

我身為作者當然責無旁貸,讀者們看不明白或誤了本意,當然是作者的錯,確是我把焦點放錯了位置。

寫這篇文的原因,是因為上星期日在網上看見教育局新推出的愛國教材,覺得它太過可笑,想起自己在葡萄牙有過這樣的遭遇,便把當時的心情寫下來。

原意是想嘲笑教材裏盲目的愛國教育,希望指出當他人誤認你的國家時,原因很可能是對方對亞洲毫無認識,也可能是他人跟本分不出東方上臉孔上的些微分別(就正如我們難以分辨法國人和德國人),跟本無需動氣,也不應感到不是味兒,唯有心平氣和,才能跟其他人慢慢溝通。唯有心平氣和,才能跟其他人鬥下去。

不過這樣平平白白的寫,似乎沉悶了點,所以就加了點鹽加了點醋(不過所有對白都是千真萬確),可能就令人覺得過了火。

大部份對我的指責都指我太自大,動輒就覺得其他人無知愚昧。

第一段的幾個詞「無知」「愚昧」「偉論」也許已經使讀者對我或對這篇文章留下了不好印象,於是就不能自自然然地落到最後一段裏本文的重點。如果我用字溫和一點,也許能使焦點放到最後一段裏。

我同意我是自大,但是文章裏又確是當時我腦海裏閃過的念頭。這天我一路在看留言,我一邊在想,當我寫的時候,應否如實地表達我心中所想麼?如果我把自己表現成一個謙謙君子,那就不是我自己了。如果我寫出自己心裏的感覺,旁人看了又會難受。所以,還不知如何是好。

最後,還得多謝過每位留過言的,哪怕是讚或彈,總之願意給小弟意見的就是好。以後,看了我的文覺得不順眼,即管小,不用俾面。

如果我(被誤會)是日本人,我應該⋯⋯

2009/10/11

在葡萄牙參加學術會議,在會場上咖啡店內,侍應嬸嬸看見我黃皮膚黑頭髮,想必是客從遠方來,友善地問我從哪裏來。答曰「香港」。嬸嬸繼續葡萄牙人充滿地中海的好客之道,熱情地說「原來是日本,我最喜歡日本的⋯」我有教養地臉上保持微笑,心裏暗忖「嘿,又一個自大兼無知的歐洲人!」我當時沒有打斷她以更正她的錯誤,也沒有打算這樣做。一來想聽她的偉論,以知道歐洲人對日本(或香港)的看法,二來我不認為自己有義務去糾正他人之愚昧。

嬸嬸以有限的英語去讚揚我這位東方之遠客的國家「你們有世界上最好的工程師,最好的科學技術。日本是第一;然後才到德國⋯」我繼續微笑,另一位葡萄牙姐姐終於按捺不住,以葡語跟她說了幾句,看來是糾正嬸嬸的政治意識(或地理常識)——香港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嬸嬸靦腆地望著我,大概她怕傷害了中葡兩國人民的感情。我自己倒沒有所謂,我的感情又豈會被街上一個無知的二打六傷害?咖啡沖好了,我拿起微燙的瓦杯,當是回禮地讚揚葡萄牙的濃咖啡,離開咖啡店,化解了一場外交危機。

說自己來自香港,卻給誤會是日本人,確是有陣陣喜悅。喜悅不是來自這個虛構的「日本人身份」,而是因為對話反映對方的愚昧無知。我曾經以為在世界是平的今天,人們(尤其是發達國家)好應該對世界多些了解,才發覺原來不單美國人目中無人;連文化根基較深的歐洲,對遠東一大片土地的認識,可能僅限於知道亞洲人搶掉他們不少飯碗而已。

心平氣和地聆聽嬸嬸的偉論,從那短短幾句,倒可窺看外國人對亞洲的見解:大概他們很認同日本,很欣賞日本的科技發展;大概他們覺得香港能提供世界水準的服務,才會認為香港屬於日本;大概嬸嬸怕傷害了我弱小的自尊,事後才會靦腆而頓口無言。

教育局所推的愛國教材,指若被誤會是「日本人」,我應該「感到不是味兒」才是「對中國文化與中國人的身份抱有正面的態度」。外國人之誤會,難道不可以是來自他們的愚昧麼?如果我因嬸嬸的言論而動了氣,我又怎能窺看一個普通的歐洲人對亞洲的體法?動輒就要感到不是味兒,憑著這脆弱的自尊心,又何能在世界的大舞台上昂首闊步地走下去?

(刊於同日《香港經濟日報》)

2009/10/08

從里斯本回來後忙得不可開交,面前有一大堆文要寫。不經不覺在羅德島已經兩年了,還記得兩年前初頭貴境的膽顫心驚。現在年資深了,老細在打兩份工,沒有太多空餘時間,那我無可避免地要自立些少。研究生的其中一項工作是寫文,把文章寫好,然後投到學報學術會議去,幸運過關的話CV又多一行,距離畢業又近一小步。寫文當然是指寫英文,書到用時方恨少,多麼後悔從前的英文課沒有留心聽書,多麼後悔從前年少無知時常欠交(或照抄)英文功課。

面前有一大堆文要寫好。看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在辦公室裏看著電子時鐘一秒一秒的跳。簡直悶極了。眼高手低,把自己的文改了千百次還是不太滿意。於是走去看別人的文。老細大我剛剛廿年,於是我就google他廿年前的作文。廿年之前,呢條友仔跟我一樣,出版了人生第一本書。分別是,他是那本書的唯一作者,更重要的是,那間出版社叫MIT Press。

面前寫在有一大堆文要寫。寫文難。要依著前文後理。要慢慢解釋一些複雜但未必難明的概念,要不斷的考慮應該從這處入手,還是從那處入手,想來想去都想不出鳥來。用了很多腦力。於是,這個blog也無力更新了。

周游寫《乾涸的人會生苦澀》,她寫飛兩三小時到鄰近城市走走的故事,嘿,在歐洲就是有這樣好,每個城市都不一樣。在這樣幾近乾涸的狀態的我讀著此文,心裏感到一陣清涼。里斯本的學術會議後,我留了幾天。同學們都晚起。我因為時差關係,反而朝朝六點幾自然醒。那就好吧,讓我在城市裏靜靜地漫游。一向方向感超好,不易迷路,連地圖都不帶,昨天向東今天向南明天向西的方向進發。一個人行,不用對任何人負責,沒有甚麼行錯行對的,總之午飯時間前回到旅舍跟同學們會合就是了。那幾天,葡萄牙天朗氣清,萬里無雲,爽死了。

其實這篇文雜亂無章,都只不過是今日幾近乾涸的我,對兩三星期前的懷念而已。

%d 位部落客按了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