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二月, 2010

只為攞彩

2010/02/28

我今年二十有六,這生至此大部份時間在學校裏,一直以來,收入扣除生活開支後所餘無幾。一直不以為然,覺得入息足夠交租開飯買書買咖啡便好。反正身份是學生,身上沒餘錢是理所當然,沒有人會奢求一個學生養車供樓。快將離開學院投身職場,要背上一些所謂成年人的責任,一個大問題立即浮現:我應該期望有多少薪金?

首先,大概應該跟同學們比較。跟我同年會考的中學大學同學,已經工作了四五年,大多轉過工也升過職,有人成功置業,有人以良驅代步,有人儲蓄戶口正邁向七位數。而我,手空空無一物,一切才剛剛起步。那麼,薪金好應該比他們高。

或者,應該跟同輩高材生比較。四年前,互聯網巨頭谷歌於香港高調聘請科技專才,報紙頭版報導年薪加花紅達七十多萬港幣。那位港大畢業的高材生謝先生,我跟他相識十餘載,份屬同輩。雖然我的電腦能力未如他的好,但綜合來說,自覺起碼應跟他看齊。

再者,可以跟履歷相近的比較。美國電腦科學系博士畢業生的平均起薪點約九萬美金,我一向自視甚高,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價值超過泛泛平均之眾。加上參考自己學校近年同學的薪酬,超過十萬亦屬等閒。

不過事實上,我對上述金額的沒有實質的概念。在美國,我身邊同學朋友的生活都很簡樸,每月屋租水電飯錢大概花上千多美金,畢業後亦大概繼續如此。如果我不打算回港買樓,我根本花不了這麼多錢,人工多寡似乎沒有大關係。

當然,錢愈多愈好。然而世界上沒有免費午餐,根據各畢業同學對自己工作的評價,最討厭自己工作的薪金最高,對工作充滿熱誠的薪金卻是平平。那似乎體驗了薪金在英文的意義——compensation。那是賠償,賠償我們為公司所犧牲可一不可再的青春和時間。今日我沒有甚麼負擔,好應該選自己喜歡的工作。那為甚麼我仍為薪金煩惱?

Steve Jobs曾因蘋果認股權而惹官非,記者問他為何他這麼富有,還在意那些認股權。他說那是為了同事間的認同。那些年終花紅和認股權,過了某個額度,就如打遊戲機的分數,只為搏取其他人的尊敬,沒有實質意義。

大概,我這樣在意薪金之高低,也是原於此:是因為多年前被謝先生笑我寫程式水皮,被同學笑我高考成績不錯卻一頭栽進電腦系裏,被朋友笑我畢業後放棄筍工越洋跑去念研究院⋯⋯今日有機會吐氣揚眉掃走幾年來的烏氣,自不然想攞曬彩威到盡。

(刊於同日《香港經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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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職不是求分數

2010/02/22

上星期,見老細,佢問我想要幾錢。

那是今年的暑期工。我最快年底才能畢業,期間有一段段的空檔,總得做些事打發時間。

阿老細知我心思思想做微軟谷歌萬國,怕我一去冇回頭,於是反建議我去佢度做煙腸。

其實跟本沒有煙腸不煙腸,那公司技術部門大部份人我都識,不外乎是老細以前的𡃁、老細以前的𡃁以前的𡃁、老細朋友的𡃁⋯⋯

暑期工的內容也早決定,就是把我研究技術轉移到他公司的系統裏。在不同的測試項目上,比萬國的軟件快好很多倍。所以值錢。

本來他打算自己重寫一次的,傻咩,那是六萬八千行C++。要我由頭寫一次也起碼要花一個月,更何況是日理萬雞的老細。

於是,佢問我想要幾錢,佢問我覺得這樣值幾錢。

其實我都不知道這樣值幾錢。我知道在遠東的小城裏,做電腦不值錢。可是,我又知道在舊金山附近的山野間,做電腦超值錢。在那裏掘過金的同學都說,其實,到底,他們都不明白為甚麼自己值那幾個錢。

老細公司初起步,我問會否一年內資金不足而收皮,要麼我一年後畢業,冇著落就大擰樂。老細語帶囂張地說使乜驚,剛剛籌期籌夠兩球美金,有錢有面今年可以放心請人。

當然,米國乜都貴,兩球唔搣得幾耐。

所以話到明一定冇谷歌微軟萬國的高。

最後求其開價回價再回價然後求其同意了個人工,明顯比佢預期為低,不過這只是三個月煙腸我冇乜所謂。

事後,其實我不快了好一陣子,因為沒有optimize自己的待遇。

到底這還是我第一次認真地處理工資這問題。工作內容既定,人工當然愈高愈好。我想到自己的機會成本,不斷在算我選擇做老細公司每個月所「犧牲」的人工,愈諗愈心酸。

雖然我口裏常說錢不是很重要,不過它作為這樣容易quantify的東西,就像打機的分數,愈高愈有成就感,試過通宵玩踩地雷的朋友們一定體會箇中真諦。

講到分數,講到贏,其實我都很著緊。

也分不清,究竟不快是因為錢唔夠多,抑或是人工唔夠高。

寫這篇文,其實,也是想提醒自己,錢唔係最重要的。

投行自盡

2010/02/10

五點最近的幾篇,直中心坎,雖然我曾多次懷疑佢係虛構,邊有人咁勁?不過事鬼爛但,就即管當佢係真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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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也許很老土,也許很囂,也許很老積。

想當年年少無知,擠身成為投行電腦部的小小煙腸,同輩間威風了一陣子。

我老豆老母捱了廿幾年也沒在中環工作過,我第一份暑期工就在交易廣場。

做煙腸時,看見更廣闊的世界。才發現原來投行裏個個人都有錢,才發現原來世界上有人這麼有錢。

其實我不喜歡那份暑期工,每日番工都悶到飛起,不過虛榮心作崇,也因為我想發達,所以我還是想入投行。

不過做了一年煙腸後,投行沒有揀我。

於是出現那種inflated expense, deflated ego的感覺。

所以我還想入投行。

投行裏,一個二個名牌大學畢業,於是我想入名牌大學。

終於好不容易進入了間無人識的長春藤。上飛機前,還對朋友們說,放心,幾年後畢業我做投行將會大把錢。

三年間,時移世易,心態轉變了。

我開始覺得發達不是很重要。

我開始相信應該follow my own passion。

我肯定我一世無發達。

在同學間我是工作狂,某程度我認同,時常因為一些新構思而日以繼夜的做做做。

手上的研究成果一早夠畢業,但我還是很努力的鑽鑽鑽。一方面想贏,另一方面覺得超過癮。需知,研究出現好結果,比性愛還要興奮

現在的感覺是:有人俾錢我做自己喜歡的事。

原來喜歡自己的工作是多麼重要。

所以,如果我手頭鬆動少少,我會揀自己喜愛的工作。

面前大概有三條路:投行、跨國科技公司、蚊型科技公司。

前者錢最多,但不太有趣。早前摩緊來學校搞招聘會,請quants,對象是博士生。講者做了廿年quants,我舉手問How much fun are there to keep you working for 20 years?講者坦白的答,主要因為錢多。換言之,應該唔好玩的。

中者錢幾好,可以考慮,不過大公司限制多,也容易見樹不見林。

後者錢最少,風險大,兩三年後好可能乾塘摺埋然後一無所有。

那蚊型科技公司,其實是我老細的。今日跟他談起,他知我心思思想去微軟谷歌萬國,他說雖然錢唔多但保証一定好玩。

我喜歡我老細。就即管跟下佢睇下點。

曾經趨之若鶩的投行,已漸漸地消失於腦海裏。

繞大圈罵人

2010/02/03

最近白官終止太空總署的太空探索計劃,為國際太空站補給的工作將外判與商業機構,再次登月與火星因經費關係無限期延遲,太空總署未來研究範圍將圍繞地球附近。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冷戰打得火熱,蘇聯人成功派衛星圍著地球轉,老大哥在漆黑的天空裏遙遙望實你,把美國人嚇個半死。基於政治形勢,甘迺迪總統於是大力支持太陽神計劃,目標是派人登月並且安全回家,"not because it is easy, but because it is hard"成為千古傳頌的名句。

上太空畢竟是超昂貴的玩意,火箭方程式說少少負載已需要好多好多燃料,一定貴過國慶煙花和長達廿六公里的高鐵。當然,這些完完全全是政治考慮,終極目標維繫全國人民感情,經濟回報多寡從來是其次。

五十年過去,上太空不再是新鮮事,430穿梭機先變成閃電傳真機再變成放學ICU,乘太空船漸漸成為有錢人的玩意,蘇聯解體但俄羅斯卻重投普京獨裁的懷抱。美國人最怕的老大哥早已改名換姓,更是自己的最大債主。

美國一直以「星戰計劃」拖垮蘇聯財政為榮,我身為堂堂正正的中國人,當然樂得食住花生看著這個橫蠻的國度自己拖垮自己。可惜奧巴馬夠醒目,毅然終斷這場無上限的德州撲克。

繞了這麼大個圈,不過因為看了梁文道的文,他也是繞了大大個圈,結語裏指桑罵槐地取笑不敢面對失敗的蘇聯。刪去蘇聯,換上另一個名詞,意思一樣通。當然,云云眾多選舉裏,必然包括我們親愛的特區政府。

從尼克森那篇派不上用場的講辭到挑戰者號事件的發生,我們應該關注的重點不在白宮寫手群的技巧高超,而在他們竟然預備了面對失敗的方案。相比之下,當時的蘇聯就給人一種只能成功拒絕失敗的感覺了,幾乎每一次航空挫折,他們都是用不了了之的方式敷衍公眾。凱旋便大事宣揚,遇到問題就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久而久之,這便會積累出公眾的懷疑與不信任,喪失掉化解困難的公關先機。不妨大膽地說,冷戰時期的太空競賽其實是兩種態度的對決,蘇聯那至高無上的領導意志使他們接受不了風險成真的局面,美國高層卻算無遺策地把意外變成反敗為勝的意識形態工具,哪怕NASA高層的剛愎造成巨大禍害,他們也能設法減低它的負面效應。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吊詭,勝利屬於預備認輸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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