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速美國

2010/05/30

在美國生活近三年,我時常在想美國何以權霸天下,她無論在經濟軍事科技上,都是世界上一等一的強國,其他國家難以望其項背。直觀而言,一個這樣強盛的國家,理應有很效率的制度與和善能幹的公民,但於我的近距離觀察又未必如此。

剛剛要到運輸處換駕駛執照,這是美國其中一個最惡名昭彰的政府部門,花一個下午輪候三小時是閒事。還好的是身為學生的我的時間不太值錢,手上有本小說已夠打發時間。不過,同一時間,有幾百人同樣地在倘大的大堂裏靜靜地無奈地等待,他們大多手空空無一物,一直在呆等,頂多跟旁邊的陌生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話家常,那兩三小時大概是白過的。以極簡化的角度去考慮,假設人們在非排隊時時會做正經事,羅德島最低工資為七元四十仙,那麼,屈指一算運輸處大樓每日浪費了幾萬美元的生產力。

事實上,在美國,不論是私人或公共機構都很沒效率。每諗及此,我總會懷念超高效率的香港,拿車牌連排隊只消十分鐘、換身份證完全不需等候。大概因為香港人甚麼事都講速度,所以才會出現高效率的服務。那麼,美國人是不是對效率沒甚麼要求,覺得時間多得可以揮霍,所以甘願把光陰虛擲於政府大樓裏?

同樣的觀察也適用於博士研究生上。我的同學泰半是美國人,感覺上,美國學生不如國際學生般搏殺,工作時間也相對地短,假期又相對地長。美國同學對未來沒有壯闊的想像,不會急著畢業,也不會安排得太過遙遠,當下感覺快樂就好。相反,國際學生們,不論是來自東亞或是歐洲的,似乎上進心比本土的美國學生強,亦會向四週開拓自己的路。老是覺得,美國同學所擁有的時間遠比我多,在我忙得晨昏顛倒地寫論文做實驗時,他們可以在學期中消失兩星期在科羅拉多州滑雪去。

或者,同學們悠悠的生活態度解悉了為何他們可以容忍零效率的機關、為何可以請半天假在政府機關裏花兩三小時排隊只為申請一份簡單文件。很可能只是我這個外邦人不習慣而已。

問題是,如果我從這個微觀的角度去理解美國,所見的是這麼龐大而冗贅的官僚系統、這麼多懶洋洋的國民、這麼沒效率的國度,實在難以理解為何一個這樣的國家可以權霸天下。

(刊於同日《香港經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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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回應 to “龜速美國”

  1. Says:

    >事實上,在美國,不論是私人或公共機構都很沒效率。每諗及此,我總會懷念超高效率的香港 +
    >這麼龐大而冗贅的官僚系統、這麼多懶洋洋的國民、這麼沒效率的國度,實在難以理解為何一個這樣的國家可以權霸天下。

    這說明我們所追求的「效率」,並非引領往我們想要的「幸福」的必須路徑。

  2. Justin Says:

    我反而倒轉諗,如果佢地做野有效率些少,會唔會更加勁。

    (雖然,更加勁既美國,我都唔知係咩意思)

  3. Says:

    阿媽話,一分耕耘, 一分收鑊?
    呢個社會係咁既咩?

  4. Justin Says:

    耕肥田同耕瘦田既收鑊都唔同啦。

  5. 黑人 Says:

    加拿大都係咁,超慢

    有無可能係…佢地咁勁,正正就係因為慢?
    而我地快,只會令我地繼續變成一流的手,而不是腦?

  6. Justin Says:

    一來,我又唔覺得做野快手會嚴重令我地諗唔到野。

    二來,我又唔覺得佢地手慢係因為諗緊野。

  7. sherry Says:

    你提出的問題,也是我在美國近兩年來一直不解的疑惑。像紐約這大城市,普通基建很差,連一條馬路都爛得不堪,但年年月月都吸引不同的人來遊覽。難道他們在食老本?


  8. 慢, 係一種福氣,
    香港太快了, 快得大家都沒空間思考

  9. 強記小廚 Says:

    澳洲人咪又係咁慢~ 只有香港人效率快成咁….1 min內出個老麥快餐!!!癲的

  10. Justin Says:

    Sherry: 如果係infrastructure,我覺得係有得做的。例如,Boston把downtown地面的公路全放進地底,現在Boston的down town清淨得很。

    http://en.wikipedia.org/wiki/Big_dig

    篤:美國慢得,思考來到頭來唔知有甚麼用。

    強記小廚:咁究竟,香港差啲咩?

  11. Says:

    >強記小廚:咁究竟,香港差啲咩?

    你都知我呢排諗緊嘢

    我覺得,暫時我既答案係(適用於香港及中華民族普遍地區),就係資源

    相對於大部份地區,香港所有既人均資源其實好缺乏

    你要快,係因為你冇錢(/資源)

    俾著你有幾億,又覺得唔洗憂,洗咩咁快?

  12. Justin Says:

    但事實上果幾億可能十年二十年就會洗曬,咁之後點?

    我一直要求自己要夠sustainable,唔好咁容易俾其他人追過,咁先可以保證我十年廿年後會ok。

    但係,環顧週圍既美國同學,好多人都冇個咁既意識。

    我唔知這是不是因為香港近年一直流行果種「小心呀,大陸遲早追過香港」既講法,所以我咁在意要維持自己所謂既競爭力。

    但係,美國亦有人成日講「中國威脅論」,但我又唔覺得同學們真係驚過(又或者只係佢地响我面前冇講)

  13. Lydia Says:

    I have been living in the US for 15 years now. Yes, I agree that the Americans are slow, much slower than HK people. However, HK’s so-called efficiency created a huge problem – Everyone is forced to be “efficient" and a “workaholic". That’s why work-life balance is so much better in North America – When you yourself are slow, you probably won’t demand others to be quick.

    At the same time, it’s worthwhile to think, are the so-called “long working hours" and “efficiency" bringing prosperity to HK? They might be the “golden standards" back then, but what are the major drivers for prosperity now?

    Another good case study is Japan. Why is Japan lacking behind (not just stock market, their products are not as good too) for the past 20 years? They are still clean and efficient as 20 years ago. What gives?

  14. RandomCoil Says:

    //美國學生不如國際學生般搏殺,//

    Define 搏殺… long working hours, cramp in as many paper as possible, aggressive, keep building connections?

    I am not sure if that is really necessary for succesful research.

  15. Echo Says:

    我又咁睇,係快慢之前美國有分輕重,我見佢d 醫療改革、金融政策係咁出消息,先唔理是否一定有效,但起碼做緊野,仲幾快手。我覺得慢不代表什麼,係樣樣都慢才出事。
    高效率不代表結果一定好,我們追求高效率可能是因為正值年青,沒有什麼牽掛和責任,當然想越快越叻,但社會上同時亦有其他人,他們的主要角色是父母和員工/退休人士和祖父母,責任多自然不能專注係同一個角色上,如果人人都要求咁快手就有點像富士康那樣,人生除了錢和事業就沒有其他成就了;
    美國學生是地頭虫,當然不用那麼用功,就正如我係香港一定冇係瑞典咁勤力。我想留係瑞典工作,一定係要做d瑞典人做唔到既野,個焦點就同瑞典人有點不一樣,可能我既賣點是熟悉亞洲文化和市場情況,可以幫他們打入中國市場或是化解爭執。
    我都有諗過類似既問題,點解瑞典人咁開心,香港人欠d 么野?錢,一定唔係;社會福利,可能。但你唔可以期望個政府無條件改政策;
    我反而覺得係一個平等溝通既平台和機會;要知道很多香港人仍處於敢怒不敢言的狀態,美國人雖然聲大有時更無禮,但言論平台還比香港寬一點。要知道如果抱著有問題不直接明言並加上理性討論,對公司,什至社會長遠發展來說一定有阻礙。當然,香港社會的文化是槍打出頭鳥,有時敢言直諫後果多是死路一條,所以我的注意力就放在’how’,點樣令大家可以公開地理性討論?唔鍾意其實冇么野,任何人/事都會出現like or dislike的情況,但唔鐘意又唔想聽+唔俾人講+唔俾人公開dislike就促成香港今天的局面。

  16. MIT Says:

    一個是食「腦」的世界,一個是食「勞」的世界。
    食「腦」者花少少時間就可以取得食「勞」者多多時間的成就,剩下的時間大享受龜速悠然自得之樂!

  17. chuan Says:

    不同州可能也不一样,我去过马州三个车辆管理局,排队时间都小于30分钟。而且我觉得只要没有人浮于事就好。更加不同意你说的私人机构也效率低下。我记得好象看过一个统计数据:美国人的平均工作时间的确没有亚洲高,但是比欧洲大多数国家都要高。但是工作时间不等于效率。效率 = 产出 / 时间。你花8小时才能完成一个报表,我一小时就完成的比你好,用剩下的时间去玩,谁的效率更高?

    浪费自己的私人时间和社会整体效率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你的意思是:必须全社会所有人都尽全力的生产才能达至最高效?自由市场经济似乎不是这样运作的。大跃进时代的理念倒是和你说的有点接近。我们曾经有一句口号:“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另外,龟兔赛跑的故事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有人简单计算的结论:美国用剔除人口因素之后的2%的速度增长了将近快200年,但是一不小心,就把所有的国家都遥遥的抛在后面。(http://www.kaieconblog.net/2010/04/17/9985/)

      • Echo Says:

        社會主義和大跃进时代的實際情況又不一樣(大跃进时代其實是奉行共產主義),社會主義講究的是以整个社会作为整体,意味著把不同人的需求都盡量考慮在內。
        在瑞典的環境是這樣的,社會和政府鼓勵人人工作,因為人人都出一點力總比單單依靠男人出力的總生產力要高。(1<1+1 =2 ,1-1=0)
        但和共產主義不同的是,瑞典的政策營造出一個自由擇業,並不論你選擇什麼職業,社會都會尊重你的決定的生活環境,主要是透過
        高稅率(沒有機會比較財福,但同時福利保障全面)
        優質教育制度(玩中滲樂,所以接觸的人近7~8成是敬業樂業,不會苦著臉工作)
        工時短,假期多(8小時工作,25天年假,公眾假期前一天提前下班,一來是因為勞動力足夠,二來假期多不等於效率低,畢竟工作量不會因為假期多而減少)
        公平競爭(男女老幼傷殘健全相對應的競爭機會一樣,以能力擇人,工作環境上盡量是50:50 人數,公司請人時當然有喜好,但社會有機構保障應徵者應有的權益)。
        一個社會自然要追求經濟上的增長,但發展到一定程度金錢帶來的utility 會下降,而且當教育普及時,就要考慮如果令不同人找到屬於自己的角色和位置,盡量善用每一個人材。

        我懷疑自由市场经济那一個理念可能在知識普及的年代行不通,畢竟整體人的知識水平上升,如果提供合適的機會,那正面的生產力其實很大;相反,如果採取適者生存那準則,要小心應用,畢竟知識水平較高的人有了追求,自然易生不滿;

        Spectator 今期提到女性的勞動力有上升趨勢,我認為如何平衡男女工作機會和相處文化也是未來重要的政策話題;

    • Justin Says:

      謝謝分享連結。

      這個很有趣,大概是說美國政治經濟穩定而令其可以二百年來幾乎均速增長。

      相對經歷兩次大戰的歐洲,和上世紀長期動盪的中國,這個龜速增長似乎做就了今日的美國的成功。

      但今日美國四圍起火頭,日後又能否繼續維持穩定?


  18. […] 龜波氣功 Posted on 六月 1, 2010 by 五點 Justin這篇好,因為他觀察了一件不尋常事情:為什麼美國這麼的超級大國,可以做事這麼低效率? […]

  19. readandeat Says:

    你見到的只是部分的美國。你睇荷里活的人拍電影,非常有系統的,亦非常有效率,話收工執嘢,你一轉頭,全部人已執晒嘢走晒。

    • Justin Says:

      我學校隔離房每日都係五點幾就好有效率咁離開。

      • Echo Says:

        In Sweden, the student office ‘s working hour is 10am-2pm…and most of the (female)program coordinators work 75% of total working hours(salary = original level *75%) …,so it’s really hard to find the full time staff,an email apportionment is needed,but they will show up on time and finish the task efficiently .
        Even the students ,they don’t work so hard all the time, but they keep making small progress everyday.
        It’s all about the quality of output . Most of the time quality required time investment, but sometimes creativity could make a huge differ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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