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月, 2010

何不食肉糜

2010/10/25

黃明樂《告白(香港版)

不過,死命一戰,我可能也只勝過有家底而不努力的。面對財才兼備而又努力不懈的幸運兒,我們將會是一世的輸家。

經過近來幾個面試,發覺外間不再認為我是白紙一張,問題總環繞怎樣套用我的研究在他們的系統裏。有recruiter更明言他們既然出premium請博士生,當然要從他們身上多揸幾滴。離港前跟香港老細寫了封長長的信,感謝之餘也說到美國後很可能不繼續同樣的研究了,因為看不見未來。豈知誤打誤撞下又繼續糾纏,這一兩年,四大軟件公司不約而同地出產相關系統。我所見的其中一份,幾乎肯定他們不能在市場上找到五個有相關經驗的求職者。忽然間覺得自己有點兒重要。

從四年幾高低跌墜的經歷,得出的結論是:只要肯試,終會成功。

不過,這個結論欠說服力。因為:一、啡大首年四十幾萬學費生活費是我老豆送的;二、我不用養家。顯然我是上述的幸運兒。背著這兩條原罪,可謂講乜都徙氣,甚會落至何不食肉糜的指責。

面書常常瀰漫負面情緒,總希望留言說:保住團火,多試幾次,總會有日扑中。但永遠欲言又止,因為我不在香港自然不知實際困境,又因為自己的故事沒說服力。負能量會殺死人的。在美國,同學們雖壓力非輕,但總欣欣向榮。每諗及此,就唔想番香港。

薛定諤的貓

2010/10/17

薛定諤的貓是量子物理學的思想實驗。

把一隻貓、一個放射性原子和一個毒氣容器放在一密封箱子裏。放射性原子在一小時裏有一半機會發生衰變而射出一個粒子把毒容打開,從而把貓毒死。在一種說法裏,放射性原子於被觀察前的狀態是不肯定的,所以於打開箱子以前我們不知貓的死活。但問題是,在某一特定時間裏,在把箱子打開始前,在它被觀察以前,究竟那貓是生是死?還是半死半生?

明明貓的生死已定,但外人眼中還是半生半死的,好難受。

(詳情可參見wiki

我想說的,其實是找工作。

容我囂張地說,在美國要找份software engineer一點不難,難就難在我不太知道自己想做甚麼。

諗博士,今天看來,把箱子打開始後,顯然是對極的決定。那天跟老細談未來,他反問我五年後想怎樣,確定長線目標後細節且慢慢商議,我說五年咁遙遠我知鬼。他卻說三年前我第一次敲他房門時的目標很明確,期間用了幾乎最短的時間跑至終點,似乎很易。我心想,那天初到貴境,閣下三唔識七,就當然這樣說。細想下,跟其他研究生的際遇比較,決定諗博士和以後相關之種種,實是幸運居多。幸運地選對了人,選對了題,選對了方法,選對了對手,就可以畢業了。

這一切,都是於事過境遷後才發現。選定讀研究院後,無數個想花想月憂家憂國的失眠夜晚,通通給一筆鈎銷,只剩下那自認為高瞻遠矚的決定。選了一次對的,自不然想下個選擇都是同樣的好。

然而,我從沒有工作過,這輩子絕大部份時間都在校園裏(雖然沒怎麼勤力讀過書),我又如何知道自己適合做份甚麼工作?

在《你揀我揀你》裏我說大部份公司都給很generic工作要求,吾友李某在面書上留言說,generic對我這樣白紙一張的fresh grad來說是理所當然。所言甚是。這也是當下面對的難處。

一天沒開始工作,一天就沒法肯定自己是否合適。雖然,明顯地,合不合適,卻如方太煮餸,從來一早整定。

不過我們在箱子外,察覺不了罷。

快樂不快樂

2010/10/11

讀黃元山的《不快樂的富貴律師》有感。

正在找工作,正在找尋自己想做的工作,正在找尋自己想做的事。

跟好幾個智者談起,選擇工作的基本條件,是它提供早上起身爬落床的動力。

上星期到波士頓面試,九點正開波,我在羅德島要六半便落床,只睡過四小時,天寒地凍,腦袋實一實,很不好受。我痛恨早起,心裏想如果面試不好玩,回程時我必定逐個問候。

結果面試過程不賴,佢揀我時我揀佢,期間刀來劍往,從中學習不少,算沒白走一趟。

在研究院沒人管,工時雖長,但一直睡得夠。每朝洗澡冥想時,腦子滿滿是研究,盤算如何打敗對手,過程有勝有負,情緒高低起伏,戰戰兢兢,緊張刺激。於是,我天天快快樂樂上學去。

我想,找份工作,收入理想之餘,可以延續這樣的生活。

你揀我揀你

2010/10/03

將於研究院畢業,再遇五年前本科畢業時的問題,究竟找甚麼工作好?

先描述自己背景:本科於香港諗電腦,研究院於美國亦諗電腦,兩文三語水平一般,幾乎零工作經驗,社交能力一般。在美國,每年有幾百個有同樣履覆的人投身職場。跟一眾「第四代香港人」一樣,我知道自己不喜歡甚麼,但不肯定自己想做甚麼。現想找份薪金不錯,有挑戰性,有前景,不沉悶,但工時不太長的工作。不過,實際上,因為缺乏經驗,我對於自己具體的工作期望,確實茫無頭緒。

打開各大機構的招聘網頁,是琳琅滿目的職位空缺。以網上百貨公司Amazon為例,單是美國境內跟電腦有關的空缺便上百個。驟眼看來,覺得總有三兩個適合自己的在左近。但仔細留意每個空缺對求職者的要求時,卻發現它們都大同小異,極之generic。它們都要求應徵者起碼有四五年類似工作經驗,最好擁百般武藝能以一敵十,有上佳的溝通能力,曾在團隊裏擔任過領導又做過隊員,要熟知三種編程語言四套系統。

不禁問究竟這上百個不同的崗位實際上有何分別?如果一個應徵者能勝任其中一個空缺,他就能勝任其餘大部份的。而這問題並不侷限於某一公司裏,如果將Google、Microsoft、Oracle、IBM等等科技巨頭的招聘網頁並列在一起時,他們的要求其實極為相近。又或者不要那麼好高騖遠,隨便打開報紙上的招聘廣告,很多時候廣告裏除公司名稱外其餘資料一律相近。究竟撰寫這些廣告的人,知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的?還是,只是在人有我有我情況下把所有要求都寫上來。

來一個常見的見工問題:為甚麼要你對我們公司有興趣?我心裏的卻回應是:不如你解悉一下為何你對我有興趣?在云云generic的招聘廣告裏,我抱著人有我有的心態,把簡歷投進貴公司的人事部的信箱裏;然後貴公司在云云generic的簡歷間,選中我和一干人等進行面試。在這個角度下,似乎勞資雙方都不太肯定自己想要的是甚麼,公司們誤打誤撞地選擇一批誤打誤撞的人面試,然後希望最後會大團圓結局。

但為何,人們只會批評年青求職者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卻鮮見批評招聘廣告太過公式化太generic?

(刊於同日《香港經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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