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月, 2011

在時計裏看破一生

2011/10/30

研究生跟打工仔,對時間的觀念,原來很大。

唯一沒變的,是每日在睡床上的十個鐘。

腦袋如升壓渦,一天最多用三四小時。

當研究生時,這些quality hours都貢獻給科學研究。每日餘下悠悠長的時間,腦袋太累,不能做大事,於是時常面書跑步看無聊書讀blog打羽毛球。每週兩次開車到波士頓打波,跟波友們笑言研究生時間太多,唯做運動打發。

對自己這樣浪費時間,沒有甚麼不爽。因為正職是研究生,問心出盡奶力做研究寫論文,目標已達,餘下光陰可肆意虛擲。

現在每天賣八小時青春給公司,都是揼石仔的工作,技術要求不高,不過繁瑣費時,犯不上用升壓渦。晚上有四五個小時留給自己,那是quality hours。早陣子,還在適應番工,晚上太無聊狂煲賭神賭聖賭俠,午夜夢迴時倒怪責自己在虛擲青春。白天工作不費力,晚上還精神,總得做有意義的事。事關互聯網乃高危工業,加上美國公司炒人不眨眼,好應該找方法自保。

半年前,浪費工餘時間,自覺理所當然。今日,卻在朝思夜想怎能善用餘暇,痛恨虛擲花陰。

Freakonomics說,一個人的消費行為能誠實地反映他的preference。似乎,同樣的道理,也能應用於時間分配上。

廣告

把舊屎寫上履歷表

2011/10/02

十年前,我讀中學時,曾經越級挑戰,代表香港到芬蘭參加國際電腦編程比賽。比賽分上下兩場,各歷時五小時。參賽者要在限時內編寫程式解決幾條難題,然後上載至中央主機,主辦單位以幾組不公開的數據測試,程式於極短時間輸出正確答案便得分,高分者勝。比賽的主要難度,在於程式需要作龐大的運算,若非應用較高深的算法,程式難以在短時間內完成執行。

其中一條問題,我毫無頭緒,只懂得以極慢的算法找出答案,若把這方法上載,程式必然超時,必得零分。於是我心生一計,在自己的電腦窮盡所有測試數據,以龜速找答案,然後把所有數據和答案都寫在程式碼裏。主辦單位測試時,程式只消在的程式碼裏找答案,一定夠快。

問題只有一個:程式將會過於龐大,遠超當時電腦能承受的負荷。不過我既然別無他法,最差結果頂多是零分,我就把幾百MB的程式碼上載至主機,可惜比賽結束時主機仍沒有反應。當晚大會的賽後報告,指有選手因為上載過大的程式碼,導致主機不勝負荷。於是,大會要更改下半場的賽例:程式碼不能大於10MB。

我當場的反應是:當局因我更改賽則,我好勁,這是壯舉,我贏不了比賽,我卻擊敗賽則!

未幾,我開始擔心,因為從隊友們的眼神語氣,感到他們未必接受這樣勇闖灰色地帶的行為。我們自小學習要循規蹈矩,考試最好滿分,十項最好全能,操行最好優異,卻從不鼓勵think-out-of-the-box。踏鋼索鑽空子,在香港不太歡迎。我怕別人指責我浪費代表香港的難逢機會;我怕別人責怪我不學無術只懂旁門左道。至幾年後,隊友們向他人介紹我時,仍然會語帶嘲諷地提及這個「壯舉」,我厚著面皮一笑置之,一絲後悔當日的魯莽。

最近,我開始在矽谷工作,跟同事談起這往事時,他竟然問:「為甚麼你不寫在履歷表上?早知你曾在國際賽搞事,開始時就對你友善一點,給你艱難複雜的任務。」然後,他侃侃而談和其他同事以前在故鄉搞事的事跡,不亦樂乎。我才發現,在科技界裏,原來「搞過事」是履歷表的重要項目,人們並不太欣賞循規導矩的乖乖,鑽空子、找漏洞這些旁門左道才是常態。

從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大抵可知哪個地方較容易接受新鮮事。政府曾幾何時要推動創意產業,我認為注定失敗。莫說要贏在起跑線上,我們自幼稚園時,學習循規導矩地做人的那天,已經輸給別人九條街了。

Related reading:
宋漢生:科投創業人應該學「壞」

(刊於同日《香港經濟日報》)

%d 位部落客按了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