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工作' Category

作過的夢還倒背如流 只是有了不同的感受

2014/05/25

在美國,人們習慣逐水草而居,哪裏有工作就到哪裏定居。在專業領域更為普遍,穿州過省到最合適的大學,飄洋過海到最理想的工作城市。對於有固定配偶的,若二人皆為專業人士,常常要從兩難中取捨,要麼二人分隔二地,要麼其中一人犧牲。人們稱之為「Two-body Problem」。

幾年前,筆者在美國的研究院將近畢業,計劃未來時,也遇上同一個問題。然而,有一位很成功的前輩卻給我這樣的意見:為自己的事業打算時,不要考慮女朋友/妻子這個因素。

那時候,我年少氣盛,事事率性而為,因為外在的因素而令自己的事業被拖後腿,實在是件不情願的事。聽畢這意見,我不禁大喜,竟然有人把我心裏不好意思對人說的想法說出來。於是,我集中火力在美國求職,只考慮自己的興趣和前途,待找到工作後,才再想如何安頓身在香港的女朋友。

事隔幾年,今年初,筆者又來到事業上的交叉點,我在考慮從一份薪高糧厚福利好的優差,跳到一間前途未卜的菌型startup,前輩的話又再浮現於腦海,可是,同一番話卻的不同的體會。

放棄優差是一個不容易的決定,我內心交戰了幾個星期:心雄的一面覺得趁著有氣有力,自己沒有太多負擔,怎樣都要放手一搏;膽怯的一面覺得努力了這麼多年,這份優差其實是獎品,安逸的生活太好過,實沒理由放棄。想到這地步,妻子(即前文那位女朋友)的因素出現。

縱然我壯志凌雲,但因為我愛惜妻子,「可能」她想活在comfort-zone內, 「可能」她希望過安穩的生活,「可能」她想儲錢買樓告別年年遷居的生活,「可能」她想生小朋友所以還是有份正職穩妥,所以不如我留在大公司裏過穩定生活。但到底,這些「可能」其實是把我自己的不安加諸在配偶身上,美其名是為了妻子的幸福而放棄冒險,壓根兒是自己怕得要死,拿妻子作擋箭牌。更甚的是,今日放棄冒險,不過幾年後startup發圍,眼紅他人成功,反而把自己之昔日膽小歸疚於妻子「可能」渴望的安逸。

我對自己要求嚴格,對身邊人較為寛鬆。因為嚴格,所以不能接受自己的懦弱,體諒妻子卻可成完美的下台階,好讓自己自欺欺人地躲在comfort-zone內。「不要考慮配偶因素」的要旨正在於此,到底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不可以借他人過橋逃避自己的軟弱。

(刊於同日《香港經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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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2013/06/09

我是個很典型的high-achiever,從來為了達到目標而奮鬥。這做法恆之有效,又越過高山又越過谷,我近年的成就是躋進一間很受歡迎的科技公司。可是,從工作經驗中,卻令我對high-achiever這種性格出現很吊詭的領會。

在職場,成就莫過於有高薪高職搏尊敬。在我工作的地方,升遷的其中一個重要因素,跟警匪片裏督察先生的升職過程無異——取決於破了多少單大案,在我的世界裏,那就最取決於我所屬的團隊對公司和世界的貢獻多寡。

然而,團隊貢獻易受外在和隨機的因素影響。因為公司改變策略,我的團隊曾被解散,所有隊員分派到其他岡位重新開始;也因為改變策略,我花過不少血汗的產品要延遲推出。為免被炒,先旨聲明,這不是要唱衰公司,相反,科技公司需要不斷改變,才有機會在競爭激烈的環境裏有生存空間。

可是對員工而言,這未必是好事。作個比喻,我工作的兩年來,因為上述的原故,連違例泊車告票也沒發過一張,對世界毫無貢獻。這也直接影響我的仕途,我向上司大吐苦水,指這兩年來因為種種外力,表面上我一事無成,而導致升遷進度不如理想,令人十分氣餒。上司開解我說:「不如你嘗試找些跟升職和花紅無關的東西去驅動你工作。」

事實上,幾位很成功的長輩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總括的意思是:升職加薪最直接的途徑,就是不要去想升職加薪,把面前的工作做好便是。就如《倚天屠龍記》的張無忌,他跟朱子柳朱長齡同在崑崙山練《九陽神功》,朱子柳朱長齡滿腦子是練成神功後號令天下的威風,心中雜念太多,於是進展遠遜於心無旁鶩的張無忌。

這是個很吊詭的問題。要不是我想要威風,我今日斷沒可能行到這一步。正正是我想要威,我才會毅然離鄉別井,到美國適應新生活,努力多年,不辭勞苦,犧牲髮線,成為別人眼中所謂的high-achiever。亦正因為我個款像個high-achiever,科技公司才會對我有興趣而招我入伍,我才會得到今日的工作。可是,很吊詭地,到此時此刻,我卻要反其道而行,為了令自己不要氣餒,我要學習如何不要為威風而工作。

(刊於同日《香港經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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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d on 20130609 2205 PDT)
我錯。友人在面書提醒。朱長齡從未練過《九陽神功》,不過上述例子仍未失原意。人懶,讀書從來只領會大意而忽略小節,今次獻醜。原文:

他(朱長齡)雖不食煙火,清靜無優,內功也甚有進境,不過他身處懸崖峭壁,心中想的卻是如何捉到張無忌,逼他引去殺害謝遜,搶得屠龍刀,成為武林至尊,人人遵奉自己號令;處身雖靜,內心卻心猿意馬、神馳紅塵、終究練不成真正上乘的內功。

一簡白板發財做眼槓紅中

2013/01/20

上星期網絡上廣傳一則關於軟件行業的有趣新聞:一名年薪達廿五萬美元的美國軟件工程師,被公司發現他把自己的工作以五分之一的價錢,外判給一間於瀋陽的承包公司。承包公司遙距登入工程師的戶口努力工作,而工程師每日傍晚寫電郵向上級匯報進度,以製造他辛勤工作的假象。

這則新聞跟近十年有關全球化的討論同出一轍,跨國公司把工作外判往發展中國家,從而減低經營成本。例如電子產品的生產線都移到中國大陸、跟英文有關的後勤工作如文件較對都移到印度、軟件工司都在中國和印度開設研發中心等等。六七年前,我在考慮把自己的青春和前途加注在電腦行業,最擔心的正是軟件業把研發中心轉移到低成本國家的大趨勢,我怕日後會被人搶飯碗。

身在矽谷工作的我所經驗的,卻跟上述的說法大為䢛異。我設身感受的,不單是研發工作不可能轉移到低成本地區,而且軟件公司更希望盡把所有工程師聚在同一個辦公室裏。就以傳聞中矽谷工程師年薪平均為十萬美元計,同一開支在其他地區至少可聘請四五個人,但這就無法解悉為何美國的專業工作簽証(H-1B)多為軟件工程師,也無法解悉為何在金融風暴裏加州矽谷的樓價有升無跌。

原因不外乎一塊白板。無論現在的通訊科技如何發達,尤其在討論抽象和複雜的問題上,高清視象會議如何讓遠在天涯的同事們若比鄰地會面,也及不上在白板上一人一支水筆龍飛鳳舞地溝通。一月上旬,我因為私務回港,期間透過電郵和VPN(虛擬私家網絡)繼續美國的工作。我的工作主要為分析數據,每日收工時,把分析的假設、基礎、過程、結論通通寫在電郵上,然後發給在美國的同事,美國同事亦會寫同樣的電郵。於是,我每日總花上三小時讀電郵,以緊隨同事們的工作進度與思考過程。但事與願違,電郵縱然愈發愈多,卻不見得能夠把雜亂紛陳的分析過程解悉得條理分明。這個溝通困難,令我確切地體會到,回到美國跟他們三口六面地討論才是正途。在回美後,我和同事們只花了半小時,就在白板上完成討論。

我發現有些工作,尤其是抽象複雜、沒有明確問題和解決方法的分析工作,極難外判。那則新聞的主角,他的日常工作竟然可以輕易地外判,自不然要擔心飯碗問題。反過來,我自己這份工,莫說是外判,就連身處異地亦會出現溝通困難。所以,我的結論是,要保護飯碗,自得往這個方向走去:找份需要白板的工作。

(刊於同日《香港經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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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it on 20130120.2335 PST
有一個後續問題——白板固然重要,為甚麼不把白板搬到印度?
吾友Si寫了篇十分好的解說,很值得讀:《食糊還看東風西圈,問誰任莊家

一零一公路

2011/08/16

是聞名於世的加州一零一公路。在地圖右邊,由三藩市一直插到底底的聖荷西。它有名,是因為兩旁孕育了無數改變世界的科技公司。

五年前,中文大學電腦系以極優秀的成績—Cumulative GPA 3.2x—畢業。大學研究院沒我份。心儀的工作也沒我份。我躲在馬料水的山頭裏,心裏年年月月朝朝暮暮地構想,究竟怎樣才能到太平洋的彼岸,在有趣的科技公司打工。曾經,盲目到望晚空等黃昏,竟想過不如到灣區再做個本科生,重頭來過。

那時,我晚晚失眠。

五年後,我每天路經一零一公路番工,在細數兩旁的科技公司。這就是十幾年前開始玩電腦時,電腦新聞常常介紹的矽谷。這裏,銀紙每秒鐘幾百萬地印出來,然而辦公大樓外卻是suburb的一片寧靜。

從前的願望,從前朝思暮想的盼望,可能是爆燈的短時間裏實現。有時候會羨慕甫畢業就有美國研究院offer的,他們好像少走了彎路,行得頗快。

不過望下自己的死款,以我這樣好懶醒愛理不理的性格,乾乾淨淨優異模範的straight-A跟我一定無緣。今天能趕到這一步,算是執到,也實在無可挑剔。

唯一不足的,是我仍常常失眠。

有得揀才是老闆

2011/08/02

三週前,廿七歲半,終於上班,做第一份全職。

第一天,人事部跟我說:我們還沒有給你安排工作,這星期會給你幾個面試,你也可以在公司網頁裏找找工作,下星期再算。

公司規模頗大,有人種田,有人打魚,有人劏牛,有人炸雞,有人煮飯,有人餵豬,有人堆肥,諗到既都有,諗唔到都可能有。打開網頁,好鬼多team請人,就是沒開我果範。

進入這大農場工作,某程度上,是離開了我的comfort zone。跟之前四年在研究院做的,幾乎零關係。

後來見過四個經理,各管不同部門。第一次見,就是經理自介一次,然後傾傾計。合心水的就再找經理的幾個手下再傾。

傾過,明白到其實他們不過是要找人揼石仔。背景不重要,學歷不重要,肯出力就好。

也就是說,宜家輪到我揀:究竟我喜歡揼哪種石?

又或者說,有得揀你先係老闆。又或者,有得揀就最煩。

煩就煩在我怕日後後悔今日的選擇。常把工作上的選擇比喻為投資:我投入自己的青春,當然望有高回報。

問題是,應該怎樣揀?應該怎樣evaluate面前咁多種石仔。

我怕他朝後悔,只求當下出盡奶力。

經理之所以為經理,就因為他們吹得,因為他們喜歡遊花園。他們轄下的裸蓆都是大農場的主要業務,沒了他地球就不會轉,所以好重要,所以好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所以,經理的話不能盡信。

某高人曾跟我說過,自己轉工前,晚晚唔瞓做due d,盡爬背景資料。

於是,我幾個晚上把幾個裸蓆幾年以來的會議紀錄演講概要開發日程人員背景都約略爬了幾次,雖然看得一頭霧水,但總好過冇。再約經理手下們傾傾,補回空白資料。

分析過後,面前的石仔,有低風險低回報,有中風險中回報,有高風險高回報。我傾向後者。

最後,我問那經理:點解你覺得呢個裸蓆兩年內唔會摺埋?

其實我不太在意那裸蓆會否摺埋,worst case不過是我再去搵工。只是我想知他的回應而已。

盡了自己所能,evaluate遍面前的選擇,他日應該無悔。

而我,就在這大農場內,開始了堆肥的生活。

總有一天會抹窗

2008/05/01

其實我早已決定暑假在學校裏做研究,於是沒有出力找過暑期工。反而去了很多招聘講座,美國的科技公司財雄勢大,不過人手不足,於是他們花很多很多資源請人。每次招聘講座必有大量免費食物,又有抽獎,再有technical talk,如果時間許可,我都盡量出席,帶埋macbook。遇著有趣的講者便可以胡亂發問,沒趣的就自顧自上網睇blog。跟MS的campus recruiter談了幾句,他問我為何不到西雅圖走走,看看實際環境再作打算也未遲,他說他畢業以前幾乎個個星期飛去西岸面試。

上次到上海和今次到西雅圖,其實都是玩票性質,我在意的並不是那個職位,反卻是面試本身。面試就好像考試,過了關就可向人炫耀。上海同學報了八間銀行,有三五個offer,於是人們(包括我)就覺得佢好勁了,起碼有幾間投資銀行睇得起佢,六七八月將會住在麥當勞道的service apartment。人懶,面試經驗比同齡的同學少,大學畢業時那重重的打擊部份原因來自面試經驗不足。人們建議我應該多去面試,漸漸會開始感覺到應該答甚麼,應該避開甚麼,有些時候應該扮下低調謙虛。

一直以來都以唔識用視窗系統為榮。別人問起vista的問題,第一個答案必然是「唔識」。事實上我的確沒用過vista,雖然那些hardcore的windows fans不斷指vista好靚,好了好了,我以前用xp時也特別轉回沒有那麼fancy的win2k介面。現在,我的心已轉向那間斂財的蘋果電腦,Yes, I am paying a premium for the coolness and fashionableness.

其實情況就似一些往外國久了的,以半唐番為榮,驕傲地說自己的中文唔好,只識得講英文寫英文。明明自己用了廿年windows,由vb3.0開始玩到vb6.0,上大學以後才真真正正地用linux寫c,不過讀computer science又話自己唔識用windows,令人地覺得我geek,的確係自我感覺幾好。

雖然一向自稱不懂windows,而事實上我清楚知道他朝返香港做野,一定避不過。事關大機構大銀行除infrastructure外九成都是視窗系統,翻開jobsdb大部份工作要求你懂得.net framework,微軟跟ibm在商業系統裏幾乎是無堅不摧。他們不像浪奔浪流日日新鮮製造的web2.0產品,銀行要求穩定性壓倒一切,太新太花巧支援不足的都不作考慮。

就像那一趟我在投資公司做煙腸,到面試那刻我才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個database叫Sybase(只有3%的market share),雖說今日大家可以免費下載sybase自己玩,但非進入大公司也難窺系統全貌,也難以嘗試不斷寫script將幾百mb野於香港和東京之間replicate來replicate去。我心裏盤算的,是在回港以前我要到這類公司做一趟。迫自己認識點點當時得令的商業系統,好樣自己心裏多點墨水到時見工有得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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