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報紙’

敘述最新的荒誕笑話

2014/12/21

上星期立法會討論男士侍產假的議案,法定的三日侍產假雖然少,但總比沒有好。然而議案討論過程的亮點,卻在一些代表老闆利益的立法會議員上。最引人入勝的,是張宇人議員認為僱員應該於兩日前通知老闆,好讓老闆安排人手,否則「冇人收錢點算」。我覺得好奇,因為當一位四、五十後的議員發表這樣的論調時,大家好像不為所以。但是,如果一位八、九十後發表同一個程度的意見時,可能已遭口誅筆伐。

小兒於四個月前出生,較預產期早了三個星期。某天太太到醫院作例行撿查,醫生建議留院觀察,我跟同事拋下一句「可能今晚生得,下星期預我唔番工」便直奔醫院,一切公務頓時拋諸腦後。

以前在大公司打工,上司曾跟我說,合格團隊起碼要求,是沒有single point of failure,「唔會冇左邊個唔得」。在預產期前一個月,和同事們安排工作時,就以我會隨時消失為前提,全數有迫切性的工作都交託給其他隊員,以保証小兒突然出生時,我可以無所顧慮地侍產。小兒出生後我斷斷續續消失了幾星期,我所屬的菌型startup依然安然無恙運作如常。

我不是尊貴的張議員心裏那條蟲,所以,我不能理解,張議員在發表這樣的意見時,腦內的盤算是甚麼。聽罷張議員的發言,我的第一個反應是:原來香港的僱主是這樣不濟,有整整九個月時間作準備,卻因為未能預測實際出生日期,僱主們不能及時安排人手而導致「冇人收錢」。這是僱主們安排工作的能力出現嚴重問題,跟僱員應否早通知老闆侍產假期安排無關。

一個五十後的老闆說因為員工突然要放侍產假而無力安排人手,這跟一個從事零售工作八十後因為聖誕前夕工作量劇增無法準時放工於是憤而辭職並無二致。我是一個八十後,每見報章引述人力資源顧問的意見,大多指年青一代沒責任感不能承受壓力沒上進心等等批評時,心裏總不是味兒,因為我不覺得我們比上一代差,只是老闆們的嘴巴比較大而已。

我想知道,如果報章訪問人力資源顧問,他們對老闆們安排失當,無法搵人收銀,又會有何樣見解。

(刊於同日《香港經濟日報》)

廣告

莫道你在選擇人

2014/06/29

最近在香港網絡發生的事件,在網上引起一連串「香港有沒有科技人材」的爭論。事源一間香港IT公司自稱有廿年經䌞的高層,質疑香港抵擋世界級網絡攻擊的能力,因為香港沒有科技人材。

我在科技行業工作,也認識不少香港的頂尖科技人材。以香港七百萬人口計,人材的比例其實頗高,所以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我想知道甚麼原因導致這位高層會有「科技人材缺乏」的觀感。這位高層覺得沒有科技人材,大概是因為生活裏接觸不到他們。正所謂物以類聚,有趣的人總會聚在一起,接觸面可以是工作上的伙伴、面書上的朋友、咸豐年前的中學大學同學、某個網上討論區裏有趣的人。繆然宣稱「身邊沒有人材」十分危險,因為會令到旁人推測閣下為甚麼遇不上人材,甚至令人先入為主地覺得閣下的生活圈子狹隘。

我最近因為工作環境轉變,要兼顧招攬人材加入自己團隊的工作。求職是個雙向的撮合過程,所遇到的難題,並不是市場上缺乏科技人材,反而是我們心儀的人選,他們拋張CV出來動輒有幾個offer,問題是我們的團隊能否脫穎而出被人材們選擇。

以下例子乃真人真事:甲君是英國最頂尖學府真材實料的博士,有一日他竟然在面書上問有沒有工作介紹,我二話不說發短訊給他說我的公司正在招聘勁人,豈料他說其實已老早簽約加入乙君之團隊,只是因為簽証問題暫時未能起行,固想找些短工打發時間。乙君是Amazon剛剛推出Fire Phone三維追踪鏡頭(Dynamic Perspective)的技術主管,也是土產香港人,在IT界一定沒有廿年經驗,因為他還未夠三十歲。

我完全理解Dynamic Perspective吸引甲君的原因,那是市場上獨一無二的技術,連iphone和andriod也沒有同樣的賣點,全球只此一家。在這樣的團隊浸淫三年兩載,就自會掌握全球尖端技端,搵工跳糟無往不利,這樣的產品、這樣的開發團隊自然容易吸引人材加入。

反過來說,如果一間公司一直面對人材流失,或是長年無法招聘優質科技人員,管理層不如反問自己,究竟是自己的產品不夠吸引?或者是團隊缺乏化學作用?又或是工作內容本身太過無聊,人材們不能彰顯自己的價值,看不見自己的未來,所以選擇離開?

當高層老是怨「身邊沒有人材」,一來矛頭直指下屬嚴重影嚮士氣,二來在物以類聚下反映高層圈子狹隘,又豈能吸引人材。累己累人,實應忌諱。

(刊於同日《香港經濟日報》)

誰能避免講錢 錢呀錢呀 缺錢不可以

2012/06/24

自離開研究院,投入職場,在科技公司工作將近一年。跟很多打工仔一樣,我開始關心升職與加薪的問題,兩者息息相關,互為因果,我卻想不通哪個較為重要。

一如大部份公司,晉升與否,視乎閣下的工作效率和際遇。朋友因緣際遇地在產品的始創階段時加入一個三五個人的團隊,後來那產品水鬼升城隍,團隊的人數以幾何級數暴增,朋友亦順勢飛黃驣達。

不過早一段時間,我的工作上出現了一些轉變。 科技公司突然決定中止我原來的項目,於是團隊所有人都要轉到公司其他項目去。這些事情其實沒有甚麼大不了,在環境轉變速度極高的互聯網行業,類似的事情屢見不鮮,一旦執行速度降低,就無以保持競爭力。

這個小意外,卻令我對自己的薪酬待遇令有體會。在這個項目裏,我投資了大半年的青春,所希望的就是自己跟項目一齊飛上枝頭,把升遷加薪都繫於這項目的成敗裏。當被知會公司準備取消項目時,我苦惱了一段時間,因為這件事故必然會延遲加薪、花紅和升遷的進度。

我嘗試分析苦惱的原因,究竟主要是因為名譽(升職)或因為利益(加薪、花紅)?

先說利益。我在前文這過,近年互聯網工業又再熾熱,連帶軟件工程師的薪金亦水漲船高。跟據統計,矽谷軟件工程師年薪為十萬美金,而且,這只是個平均數而已。我為自己計過數,就算交過稅儲了錢,餘下的還頗為可觀。換而言之,假設購買力不變,如果可以把現有的待遇持續到退休,於我是可以接受的。反正,提高了的薪金,對於我的生活質素,不會有多大改變,我實不應為自己用不著的金錢而煩惱。想通這點,心情頓時輕鬆不少。

然後考慮名譽。升遷,某程度上,是反映我這個員工表現的成績表。有機會升職,那理應代表公司認為我有能力去處理更重要和更宏大的事情。如果一個人長期冇職升,可能是他力有不逮,亦可能是人緣態度不佳,這個訊號不多不少總代表著一些事情。反過來說,當一個人有機會連升幾級,那多半代表他有些本事。

早幾年我踩盡油門,要較其他同學快,三年零八個月完成(通常需時五年的)博士課程,亦只希望別人覺得我醒。同理,如果我能夠以較其他人短時間升職,也能夠我沾沾自喜。再加上,如果我「升得快」,能力被公認,工作機會(及帶來的其他利益)自不然滾滾而來,長遠而言才是重要的事。

項目被取消,短線裏對薪金與花紅的影嚮實無傷大雅,但升遷進度難免受阻,感覺像「輸左比人」,想來是主要令我苦惱的因由。

(刊於同日《香港經濟日報》)


%d 位部落客按了讚: